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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曲子本来还是不错的,糟就糟在这点,因为世界上只有最好的和最差的音乐最经得起折腾,不怕如此程度的重复。
最喜欢二重奏。大学里在复旦相辉堂同外文系郑春华合奏巴赫—古诺圣母颂。他拉小提琴旋律, 我弹古典吉他(巴赫C大调前奏曲,李质伟改编)。我的部分非常难,心里又慌,两人配合得不好,但是那种感觉依然无与伦比。我越来越慌,越弹越快,到最后,我惊恐地 发现我的部分已经完了,而小提琴的旋律还在继续,赶快又重复了一小节。台下依旧掌声雷动。
有一种爱好者,见面喜谈版本、层次、速度等等。高深得很。本人对此麻木。对我来说,上海交响乐团演奏的贝五同柏林爱乐的贝五没什么差别。(燕窝与凉粉,老山参与胡萝卜的味道有高下乎?)也许我没有生就一只敏感细腻的音乐耳朵,不过我一定有一颗音乐的心。外面轰隆轰隆的音响听在耳朵里了,我还要用心去加工一回。一场音乐会(或一张CD)成功与否,窃以为不在演奏者,而在听者。所以每回都有两场音乐会。哪怕外面那场音乐会再不好,我也可在心里把它提升上去(这里超前一点,那里拖后一点,看来还是要谈版本的,不过,我有我的版本,胸中自有极品发烧器材一台)。想当年学过一点钢琴, 水平大概同电影里的简爱差不多, 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弹勃拉姆斯的降A大调圆舞曲。 弹到完美无缺的境地。特别是从某某小节开始, 3355— 2255—3356—,最后的那几个音稍微拖一拖,拖到完全恰到好处,感觉自己做了一回神仙。其实自己瞎弹的时候,别人听起来很可怕,自己却很愉快,自己听到的同别人听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好的名家,总是有缺陷的,惟有人心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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