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戏曲之所以能深受人们喜爱,除了她旋律动听,风格独特外,还因为她体现了一种变革精神和旺盛的生命力。从广义上说,广东戏曲包括了地道广东风味的南音、粤讴、木鱼、龙舟以及已经融入到粤曲中去的梆黄、西皮、恋檀,当然还有蜚声中外,名闻远近的广东小曲。可以说,在全国三百多个剧种中,粤剧粤曲最敢变革亦最能够变革,我们回顾小曲的发展过程便可以证实这个论点。
百 多年前,小曲已与梆子、二黄、西皮、昆曲牌子曲等一道成为粤剧的组成部分,那时候的粤剧,做的还是“外江戏”,唱白还是一律使用戏棚官话。小曲当时叫小调,而小调源自外省,是外省的民间艺人或戏班将曲谱连唱词一起传到广东,故小调原本都有一段或多段固定唱词,例如“外江妹叹五更”就是一段曲子重奏五次,每次都有一段不同的唱词,分别唱五个更鼓时候的的心情和活动。小调的每段曲调一般都很短。鲜有超过二十小节;除小调外,还有大调,曲调也有固定唱词,但比小调长很多。后来逐渐地有部分的小调和大调被吸收到粤曲唱腔中,在丘鹤俦著写的粤曲唱腔记谱《弦歌必读》(1916年出版)中列举了一批有曲肉(即唱词)的小调二十五支(梳妆台、仙花调、红绣鞋、陈世美不认妻、晴雯补裘等),大调五支(四季相思、贵妃醉酒、寡妇诉冤、昭君和番、打扫街)及没有曲肉也不填词演唱的过场谱二十支(雁落平沙、小桃红、凤凰台、和尚思妻、柳摇金等)。在书中丘鹤俦还特别说明曲肉须以唱北音为正。
随着1928年前后民间业余音乐社团的蓬勃发展,小曲也繁盛起来,这时一批拔尖的玩家出现,他们精通民族乐器,兼习西乐,在音乐自娱的过程中广泛吸收民间音乐和旧谱加以引进,翻新和改编,例如《旱天雷》、《到春来》、《连环扣》即是由扬琴演奏家严老烈改编,《絮花落》由吕文成改编,《柳娘三醉》由宋郁文(一说尹自重)改编,这些原曲的本身是外省曲谱或古曲,经过玩家的旋律加工,加花音,改变定弦之后逐渐成为具有广东地方特色的作品,当时称之为“新谱”,而“小曲”这个名称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它成为大调、小调、过场谱、新谱的统称。此外,玩家还自编了不少传世佳作,例如有何柳堂的《赛龙夺锦》、何大傻的《孔雀开屏》、梁以忠的《春风得意》、吕文成的《沉醉东风》、《醒狮》等。
在粤曲方面,吕文成最先打破粤曲的条框,把不作演唱用的过场谱填词引入到粤曲唱腔,此外,不少撰曲者根据老倌或剧情的需要,为他们的新作度身定做新曲,《井何深》、《祭潇湘》、《补裘曲》即是其中的佳作。此外,曲艺歌坛需要每场演奏新曲,唱片公司也需要不断出版广东音乐,刺激到新引进、新改编、新创作的小曲不断涌现以适应市场需求,这个时期的小曲颇为“大胆”,什么都敢拿来用,梵音、电影主题曲(《天涯歌女》、《魂断蓝桥》)、外国名曲(《苏三不要哭》)、流行歌曲(《何日君再来》、《叮咛》)都成为粤曲的一分子,更有些小曲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例如《小桃红》原为丧乐,节奏很慢,结果就有人将之改编为《大梳妆》,摇身一变成为粤剧表演梳妆时的衬曲,后再经吕文成整理成二胡独奏曲,粤曲的大胆可见一斑。这么多年来曾出现过数以千计的小曲,但在发展的过程中对那些不合粤曲神韵或不被群众接受的小曲亦不断进行淘汰,时至今日,大概有二百多首小曲保留了下来,穿插于梆黄、南音、西皮、恋檀之中,构成今日绚丽多彩的粤曲唱腔,而这也是粤曲生命力的体现。
在粤曲创作的变革中,小曲与梆黄的配合也越显密切,变化也更多。例如可以是一首小曲的整段或部分作为梆黄的上句直转梆黄,又或者是梆黄一句直转小曲。这里试举两三例子。
1.[子规啼]......此身入朔方,唉悲声低诉汉女念汉邦。[直转乙反二黄]一回头处一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