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音乐会不熟悉的听众,可以在鼓掌之前,先开看周围的反应,再观察一下演员的动作,其实演员的动作可以起到很大的提示作用,其中是有规可循的。比如指挥双手完全下落;提琴手的琴弓离开琴弦,双手同时自然下垂;钢琴演员双手彻底离开键盘等等举动,都可以从中加以判断,当然—定要注意“完全、彻底”的含义,否则还会闹误会。
套曲体裁中,乐章数量并 没有明确的限制,一般来说,交响曲有四个乐章,奏鸣曲和协奏曲有三个乐章,知道了这些再去听音乐会,—般不会闹太大笑话。但不少多乐章作品中,某些乐章结束时会出现明显的高潮,这时千万不要误认为全曲结束,这样的例子有贝多芬的《克洛采奏鸣曲》第一乐章、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第六乐章、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第三乐章等等,这些乐章结束时—定不能鼓掌。除此之外,管弦乐组曲(如比才的《卡门组曲》)、声乐套曲(如舒伯特的《冬之旅》)的间隔部分也不能鼓掌。另外,单乐章的作品也有一些中途有间隙的例子,如威伯的管弦乐曲《邀舞》,没听到弱音千万别鼓掌。而芭蕾、歌剧演出中鼓掌、叫好的学问则更大,比如普契尼的歌剧基本上没给观众留下太多鼓掌的余地,再比如帕瓦罗蒂的拿手曲目《今夜无人入睡》,如果放在歌剧中就根本插不进掌声。
并且,也不是所有曲目结束后都可以马上鼓掌,掌声要取决于作品性质和演出类型。同样是古典音乐作品,还有很多类型,反应的内涵也多种多样,落实到感官效果上,有抒情缠绵的,有高亢激昂的,有悲哀绝望的,有神圣庄严的,还有诙谐幽默的……用同样的掌声对应不同的作品就不见得合适,这还要取决于作品的性质。比如音乐会的加演曲目往往是欢快热烈的,对于这类曲目,观众可以尽情拍手欢呼,即使曲目没有结束,随着节奏打拍子也不为过。但古典音乐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反应宗教题材的作品,遇到这样的曲目,鼓掌就要格外谨慎。
宗教(主要是天主教)在欧洲文化中曾起到重要作用,对音乐的影响更是不容忽视。带有宗教情结的作曲家不胜枚举,像巴赫、布鲁克纳等人本身就是神职人员,他们在音乐史上的成就不容置疑,其作品性格自然是要反映宗教。这类作品往往带有极其强烈的圣洁感,至今仍然被用于各种宗教仪式。要知道教堂里的音乐结束后是不可能有任何掌声的,而在西方音乐厅里上演这类曲目,观众一般至少不会马上鼓掌,很多曲目的尾声似有升入天堂的意境,乐曲往往在较长的弱音中结束。单纯从音乐角度讲,尾声中那一丝一缕、若隐若现的“余韵”既是音乐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也是作品最完美的境界,体味其中的“余韵”恰恰成为观众至高无上的享受。如果这时突然有人拍手,无疑是对音乐乃至神灵的亵渎。笔者曾有幸看过现场版已故大师旺德指挥的布鲁克纳《第九交响曲》的DVD,全曲结束后,全场安静得令人窒息,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两分钟后才有个别观众从“余韵”中醒来,开始出现零星掌声。之后,全体起立,排山倒海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另一位指挥大师切利比达克棒下的布鲁克纳,通过现场录音也可以感受到同样效果,这时的掌声决非乞求加演,而是由衷的感激。而切利比达克在演出完布鲁克纳的《弥撒曲》后,真是没有一位观众鼓掌,直到大家纷纷退场。这反应了宗教的力量,更体现了艺术的真谛。
当然,音乐会还可能因主办单位的策划区分为不同类型,西方一些大型交响乐团都举办定期音乐会,曲目提前公布,一般侧重于严肃作品的上演。出席这种音乐会,在节目单的曲目全部结束后,即使观众掌声再热烈,也不太可能加演曲子。也有一种为推广、普及古典音乐的专场音乐会,适合于家长携孩子共同观看,一般称作“家庭音乐会”。这样的演出气氛很轻松,多配有解说,即使鼓掌不合时宜,也不会特别破坏气氛。还有一种名曲、明星荟萃的大型音乐会,通常是演奏名曲选段,上演曲目范围很广,独奏、协奏、合奏,形式也不拘一格,像大家熟悉的柏林爱乐每年一度的《森林音乐会》《莫斯科红场芭蕾》都属于这种类型,一般统称“GALA音乐会”,观众的掌声都比较随意,主要取决于曲目和艺术家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