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庭先生于因患胰腺癌医治无效,走完了他为笛箫事业奋斗的一生,溘然长逝了。
赵松庭先生是一朵火焰,一朵为中国笛子事业而燃烧的火焰。在这朵火焰里闪烁的都是组成笛子文化的重要元素。现在这朵火焰熄灭了,谁能填补这巨大的空白呢?
近半个世纪以来,我国的笛箫文化有了长足发展,在笛子作曲、演奏、教学、科研、乐器改革诸方面都有了很大成就。 有贡献的演奏家、作曲家、教育家、理论家、改革家 不胜枚举,但是像赵先生那样在多方面都做出巨大贡献的“全能选手”却找不出第二人。
1987年,台湾的林谷珍先生采访赵先生,问到年轻演员应具备哪些素质,赵先生谈到七个方面,其中不但包括了演奏、教学等直接与表演有关的内容,还谈到了乐器学、声学等与乐器有关的内容,并且非常强调在历史、文学、哲学等方面的修养。
要全面学习笛箫文化,也是赵先生对自己的要求,赵先生的一生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浩瀚的领域内不断学习、进取的一生。
社会认识赵松庭先生是从一首笛子笛奏曲《早晨》开始的。中国的民族民间音乐经历了近代、现代史上长时间的磨难,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已经跌落到历史的谷底,民族音乐的精华全部沉淀在民间。
模仿人喊马嘶等自然界的声音本来就是民间器乐的特长,在笛子音乐中,刘管乐的《荫中鸟》、尹明山的《百鸟引等曲子都以形象地刻画鸟鸣声见长。赵松庭先生不止一次宣布自己最崇拜刘管乐先生,《荫中鸟》对自己有很大启发。1954年赵松庭先生创作的笛子独奏曲《早晨》诞生了。
《早晨》中的鸟鸣,并不刻意于对自然界声音的再现,它使人想到了早晨、想到了春天,正是“鸟鸣山更幽”你不会感到一丝聒噪。身处山林、心胸开阔、空气清新、朝阳喷薄欲出????乐曲给你就是这样一种意境。这音乐让你感到特别亲切,因为《早晨》使用的是纯正的民族音乐素材,民间曲牌《点降唇》融化在其中,这常用于人物出场、“起霸”的音乐,在这里让人感到开阔、沉稳、笃定而又活泼、但却并不呆板、没有戏曲的程式化。
《早晨》当然应该脱颖而出,甚至连先生那顶右派头巾也无损《早晨》的光辉。
在技巧和乐器的使用上赵先生也是一位积极的开拓者。在《婺江风光》和《采茶忙》两首曲子中为了扩张音域和追求音色上的变化,穿插使用了两支音高不同的大小笛子,能及时唤用乐器似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是因此造成的音高和色彩上强烈的对比却大大增强了音乐的表现力。以轻而易举的手段取得巨大的突破,这无疑是最聪明的做法。后来为了能快速换用乐器,就又把两支笛子固定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改革乐器——排笛。
笛子作为伴奏乐器时,可以允许在音域不够时“低吹高音”或“高吹低音”,在乐队合奏时由几支不同调子的笛子共同完成一个任务,也能补救音域较窄的缺憾。但在笛子走上独奏舞台后,扩展乐器音域就成了当务之急。这时表演形式发展了之后对乐器性能提出的必然要求。很多人竟相去在一支笛子上冲击高音的极限,但最为简单、效果最佳的还是赵先生的排笛方案。
从实际出发、不好高婺远是乐器改革的最高境界。赵先生在《幽兰逢春》中使用了全按为mi的六字调指法,在《三五七》、《二凡》、《獒江风光》、《西皮花板》中使用了全按la的尺字调指法。这样做有效地强化了乐曲的风格。这两种指法对当时的专业演员也具一定难度,练习这两首曲子还可以促使练习者多掌握两种调子的指法。1962年出版的陈大可作品《小八路勇闯封锁线》是一首羽调式的曲子,用简谱记谱时以尺字调指法的概念读谱最能反映乐曲的调式感觉,但为了照顾大多数练习者的水平,记谱时改写成全按作erDE 正宫调指法。这样做指法上可能容易一些,但唱起来就非常别扭。这件事证明了当时大多数专业笛子演员还把使用六字调、尺字调指法视为畏途。今天在中小学中也有一些人能熟练掌握这两个调子的指法了,赵先生的曲子推动了这项练习。另外在《獒江风光》的一大段旋律中赵先生还用了南方人决不使用的花舌技巧。这在当时来讲都是很大的突破。 |